修行如骑自行车(中)

隆波帕默尊者 2026年9月25日

长篇连载(中)

讲这些给大家听,是让大家选一种方法来修习,什么都行。比如,呼气时觉知,吸气时觉知,或在行住坐卧时去觉知,或身体动来动去了觉知,动起来了觉知,什么都可以。这是用色法作为业处。就像隆波练习动手,身体在动,觉知;身体不动,也觉知。

当我们不断做动作时,有时心会走神。知道什么是走神吗?心跑到别处去了,多半都是跑去想事情。做动作不是为了禁止走神,我们不去禁止。做着动作,心走神了,迷失在念头里了,就知道此刻已经迷失。

刚开始要过很久,才知道自己迷失了。但只要持续练习,动着动着就迷失了,过一个小时才发现,这就认出了一次,已经得了一分。继续修习,继续做动作,不断觉知,又迷失了,这次迷失的时间会逐渐缩短,原本迷失很久,逐渐就变短了。因为经常看见迷失,觉性源自于心能够牢牢记住状态,看见迷失,迷失了就知道,不断地迷失了知道,心就能记住迷失的状态。一旦心记住迷失的状态,以后就会一迷失,立刻知道。

觉性是无我的,无法命令它生起。正定也是无我的,无法命令它生起。智慧是无我的,无法命令它生起。必须在其因地上用功。去修业处,什么都行,选自己擅长的就好。可以用色法。色法、名法,隆波都可以用。名法,比如心快乐了,就知道;心苦或不苦不乐,也知道,这就是用名法。

练习观察,心快乐就知道;心苦或平淡,也知道。以后心中一出现快乐,觉性会自行捕捉到,不是刻意去觉知,而是自己觉知起来。也可以用行蕴。隆波是个容易生气的人。便看见心一会儿烦躁,一会儿不烦躁,又烦躁,又不烦躁了,不断交替。以后心一烦躁,觉性能记得,烦躁的心原来如此,觉性一捕捉到心在烦躁的瞬间,烦躁的心就灭去,安住为知者,觉醒者的心,具备正定的心便自行生起。

所以无论使用色法还是名法,都不是为了求快乐平静或良善,而是为了提升觉性。持续修习。心离开禅修业处,要及时知道。最初要过很久才知道。以后心记住迷失的状态,就会越来越快,迷失的时间越来越短。最后一迷失,就自动知道,不是刻意知道,而是自行知道。无论修习色法还是名法,只要不断练习觉知状态,心迷失离开所缘,就及时知道,我们的心就会醒来。

迷失大致分为两类。比如我们修业处时,假设用呼吸作为心的依处。第一类迷失,是忘记了呼吸,心忘记了呼吸,想了很久别的事情才知道。第二类,是心跑进呼吸里,心滑过去浸泡在呼吸里。有些人观察腹部起伏,心就滑到腹部,贴在腹部上,紧盯着腹部。有些人观察名法,看见胸口的波动,心便跳过去,紧盯胸口,紧盯那个波动。这样是错的。

所以错误有两种,一种是迷失到念头的世界里,另一种是迷失后陷了进去,静静地浸泡在业处上,错误有这两种。不再错时,自然就是对的。及时知道迷失,就不再错。比如观呼吸时,心跑去想事情,一知道,心就不再迷失,迷失的心灭去,觉知的心就生起。但在知道呼吸时,心也会迷失进去紧盯着,紧紧贴在呼吸上,有时甚至出现光明,这走的是让心平静的定。若知道心跳到呼吸上了,跑掉的心就灭去,觉知的心生起。

所以我们必须努力练习。任何修行方法都可以,色法、名法,什么都可以,甚至是概念性业处,比如诵经,默念佛陀,都可以使用。诵经时,心想了别的事,嘴巴还在念经,心却在想别的事,迷失了,就及时知道。或诵经时害怕迷失,便紧盯,强迫自己的心,越念越苦闷,也及时知道。这同样是迷失,是迷失在紧盯里。

所以我们依靠觉性,经常认出迷失的状态,以后自动的觉性就会生起。起初的觉性还必须刻意,最初要有意去觉知。以后心记住迷失的状态,不必刻意,觉性会自行生起。觉性一生起,心就会安住。

说过了,错误有两种,跑去想,或浸泡在禅修业处里,这时心都没有安住。迷失去想,心跑去攀取那个所缘,又攀取这个所缘。有时迷失在看或听里,迷失在闻气味或尝味道里,出去到处寻找外在所缘。如果及时知道,迷失就灭去,觉知便生起。第一类就是到处乱跑,无法清楚把握所缘。尤其迷失于想,生起最为频繁。

第二类迷失,是陷进去,紧盯同一个所缘。几乎所有修行人都会卡在这里。像一号,现在还卡在这里。卡在这里,就错了。这不是觉知。如果真正觉知自己,心不会有沉重感。若是刻意觉知,心就会沉重,绷紧。但若不是刻意地觉知,心就不会绷紧。

所以要循序渐进地练习。听起来觉得难,就像要读到博士,当然难,但若从小学读起,再读中学,本科,硕士,等读到博士,就不难了。修行也是一样,循序渐进地做,别着急。中国人的弱点,直说吧,就是性子急,容易心急。隆波也是,隆波也是华人子弟。而且中国人善于思考,善于思考和推理。这样可以造出核弹,却战胜不了烦恼,想得越多,越难,越慢。想得太多就散乱。

所以要循序渐进地修习。第一步,找一个依处,让心有个待的地方,色法名法都可以,看看自己擅长什么,就选什么。若色法名法都不合适,也可以用概念作所缘,坐着诵经,不喜欢长篇,就念短的,佛陀、达摩、僧伽,都可以。让心有个依处。

为了什么?为了心离开依处时,我们能更快知道。就像有家的狗,出去玩一会儿,就会回家。没有家的狗,就只能不断流浪,到处寻找食物。没有家,没有依处的心,就像饿狗,不断奔跑,寻找所缘。一会儿跑去看色相,一会儿跑去听声音,闻气味,尝味道,感受身体触觉,在心里想事情。这就是饿狗般的心。

谁是这样?谁像饿狗,举手给隆波看看。有吗?那些不举手的,没说实话。看起来个个都还很饿。谁沉迷追剧,有吗?中国也有吗?就是一集一集播的剧。哪天不看就烦,必须看。谁上瘾了?承认吧,举手,举手。还有很多,这个也上瘾却不举手。

心被情绪黏住,就会忘记自己。我们沉迷追剧时,对吧?心已经跑到剧里面去了,忘记了自己,被剧情牵着走。剧情悲伤,我们也跟着悲伤,剧情有趣,我们也跟着开心,就是这样迷失。迷失到外面,忘记了自己,忘记自己的身心。

所以要为心找个依处,让心不再像饿狗。心有了家之后,如果又跑出去玩,就及时知道,现在迷失了。不会迷失很久,就像有家的人,出去玩一会儿,就得回家。

所以关键是,给心找个依处,什么都可以,默念佛陀、达摩、僧伽等,这叫以概念为所缘。也可以用色法作所缘,身体在动,就觉知,或用名法作所缘,心快乐就知道,心苦也知道;善知道,不善也知道,都可以。看自己擅长什么。不必模仿别人。修行不能照搬,各有各的路。但修行是为了什么?不是为了求平静,而是为了生起觉性。

要确立正确的方向。所以我们守着业处,心跑掉了,要及时知道。最初会迷失很久,跑掉很久。以后不断练习觉知,今天知道,明天也知道,这个月知道,下个月也知道,就这样持续练习。以后心一迷失,就自行知道。因为心已牢牢记住迷失的状态,心牢牢记住状态后,觉性就会生起。这样正确的觉性一生起,正确的禅定也会同时生起。这是一种方法。

隆波当年实际修习时,并不是这样练的,练的方法比这难很多。隆波观察呼吸,呼吸平息后,化为光明。心移动到光明里,及时知道,心就不再移进去,心安住为知者,觉醒者。生起喜、乐和一境性。心又看见,喜也是多余的,是心的负担。心就放下了喜,只剩下乐和一境性。又看见,乐也是刺扰,干扰着心的平静。心又放下了乐,成为舍。

持续不断地练习,心进入更深的平静。世界消失了,身体消失了,只剩下心。看见的只有空无,心与空两个相配对,以空作为心的所缘。又看见,这还是心向外跑,心跳向了空无。心放下空无,逆流回到心本身,这又是另一种定。接着又继续看见,心抓住空无,或抓住心本身,仍然是负担。于是心什么也不抓住。心就这样逐渐发展。

但这个时代,大家很难做到。现在的人难以长久专注。就用隆波教的方法,这已经最简单了。修习一种方法,心离开业处,及时知道。修习一种方法,心陷进去,静静浸泡在业处里,就及时知道心移动了。无论移向外面,还是移到里面静止不动,都同样是移动。要及时知道,心就会安住,在没有刻意的情况下,心不再移动。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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